那天，我照例在街角买了份报纸，踱进常去的小茶馆。茶香氤氲中，忽觉对面坐了个陌生人——穿着与我一般无二的灰布长衫，连那枚铜钮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
他抬头时，我惊得几乎跌了茶盏。那张脸上分明是我的五官，却爬满了我未曾有过的皱纹。他笑了笑，眼角挤出三道褶子，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，光滑如常。

"别怕，"他说，声音沙哑如秋叶摩挲，"不过是二十年后的你迷了路。"他掏出怀表给我看，黄铜表盖上刻着我的名字，但表针在倒转。

窗外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突然卡在半空，几片悬在空中的梧桐叶定住了。他往我口袋里塞了张纸条，起身时碰翻茶碗，褐色的茶水却在桌沿凝成琥珀。

再抬头时，对面只剩个冒着热气的空座。纸条上写着："城南旧书肆，丙寅年二月廿八。"

我摸出怀表——从来不带怀表的我，发现表针正在疯狂倒转。